周敏第三次考驾照失败,回家把教练的号码删了。她在餐馆上班,午休只有四十分钟,练车要和同事换班,每换一次就欠人一个人情。头两次考官说她停车离路沿太远,第三次她盯着路沿看,车刚停稳,考官又指出她倒车前漏看了肩后。她从考场坐公交回家,一路经过自己练过的那些街口,越看越生气。那天晚饭吃得快,吃完连碗也没洗就去睡了。
过了几天,餐馆来了个新同事,第一天端汤洒了两回。周敏领她到后面,把汤碗往托盘中央挪了挪。她让新同事先托着空盘子走两趟,拐弯的时候慢一点。新同事问,姐,你以前洒过没有?周敏说,洒过,一整碗,客人穿白裤子。说完她自己笑了。到了午休,她从备忘录里翻出教练的号码,问下礼拜能不能只练半小时,专练倒车之前该看的地方。
第一回,教练让她在车还没动的时候,先把自己刚看过的地方讲出来。周敏嫌多嘴,说到第三遍还是漏了一处。后来她找到一个自己的办法。每次车快停稳,她就放松一下抓方向盘的手,等车完全停稳,再把周围看清楚。刚开始她还是急,后面一有车等着,她就觉得自己非得立刻动。教练由着她停了几次,路上有人绕过去,也有人在后面按喇叭。她渐渐懂得,等上几秒,别人照样能过,她也能把车开稳。
第四次路考排在周三。那天太阳很亮,考官说靠边停的时候,她听见车后方有一辆送货车,便先让它过去。轮到自己倒车,她照平常练的动作做完,车停下,考官低头写了几笔。她没忍住,问我刚才离路沿远吗?考官说,可以了,往前开吧。当天晚上查到通过,她在餐馆休息室给姐姐打电话。姐姐问,拿了驾照第一趟想去哪儿?她想了想,说先去把上回借的那把大梯子还给邻居,坐公交实在拿不动。
后来新同事端着两碗热汤从她身边经过,拐弯前脚步慢了一下,还腾得出空问她周末有没有排班。周敏说,有,不过早班我能赶上了。她刚买了一辆二手车,收音机没有声音,右边后视镜的位置还要再调一调。那天收工,她在空下来的停车场多坐了两分钟,等车窗上的雾散了,才把车开出去。